第20章 Chapter 20 “你這樣一
關燈
小
中
大
“哦, 行。”
安遙打開手機裏的地圖看了眼,根據車子行駛的方向,大概能判斷出他要去哪。
離嚴家老宅十幾公裏外, 嚴慕舟有一家自己投資的度假區,環境很不錯,依山傍水,除了常規的餐飲等休閑服務之外, 還有高空跳傘、蹦極等極限運動項目。
安遙高二時跟他來過一次, 那年這度假區剛開業, 他的幾個朋友也在。
嚴慕舟他們當時玩了高空跳傘, 她不太敢嘗試,加上年齡也尚沒達到項目體驗要求, 就只吃了頓飯。
不多時, 她聽到嚴慕舟撥通了度假區經理的電話,說自己一會兒要過去。
趙經理在電話裏問:“嚴總是今天過來嗎?也來不及好好幫您安排,但現在是淡季,今天元旦人也不多,要提前幫您清場嗎?”
嚴慕舟“嗯”了聲。
趙經理說他立刻去準備。
到達度假區門口時,趙經理和幾個工作人員親自過來接應。
一路往裏走時, 趙經理順便在跟嚴慕舟彙報最近度假區的經營情況:“冬天這邊風景一般, 加上天氣也冷,每年客人都比較少。”
“但我們前陣子在商量跟附近一家溫泉酒店合作, 定制一些适合冬季的溫泉度假套餐,這樣客流也許能起來。”
嚴慕舟投資這個度假區項目之後,也沒怎麽插手過具體的經營,他招的經理從前就是做同類行業的,經驗很豐富。
“你們看着辦吧, 方案出來之後發我一份就好,這次不談工作。”
趙經理帶着他們進到室內的vip接待區,又道:“剛吩咐廚師按您之前的口味準備午餐,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,嚴總要出來看看嗎?蹦極和跳傘的設施日常都在檢查維護,教練和工作人員也都在。”
嚴慕舟側眸看向安遙,“這次,要試試嗎?”
安遙知道他肯定是要玩的,不然如果只是吃飯,也不會讓人提前清場。
她以前就不太明白嚴慕舟為什麽會喜歡這些極限運動,和他本人的習慣、氣質都沒那麽相符。
高中有一年國慶假期,他沒那麽忙,還帶安遙去外省體驗過一次沖浪,很專業地教了她動作要領和注意事項。
在她的設想中,嚴慕舟的愛好應該也很老年人才對,比如,會喜歡下棋、喝茶、寫書法、鬥蛐蛐養鳥之類的。
但事實并非如此,就拿下棋來說,他只是會,卻沒多熱衷,總之不會像蹦極、跳傘這些運動一樣,即使沒人邀約,也會主動過來。
“來都來了。”
安遙決定:“就試試吧。”
于是,在趙經理的陪同下,他們一行人先去了蹦極的場地。
度假區建在半山腰的位置,有地理優勢,乘一段纜車上行,正好能到達山頂處的懸崖。
兩人分別量了血壓,安遙作為第一次蹦極的體驗派選手,讓教練反複給她指導姿勢、預告過程感受。
等她上了跳臺,裝備都穿戴好了,臨起跳前,還是往後退了半步,看向嚴慕舟:“…要不還是你先來吧,我再做做心理建設。”
嚴慕舟微擡眉。
兩人交換了位置,很快,他戴好安全裝備,在教練提示後,幾乎看不出任何緊張情緒,縱身躍下。
安遙看到他在懸崖下身影逐漸變小,再折回高空。
她看着都覺得心驚,不由深吸一口氣。
教練在旁邊笑說:“真的不用太怕,只要克服起跳前的恐懼,你就會發現不過如此,說不定還想再跳。”
“……”
安遙懷疑的語氣:“這還能上瘾的。”
教練:“當然能,我就是這樣當上蹦極教練的,嚴總每年也至少來三次四,不過有時候是去跳傘。”
安遙按按太陽xue,“都差不多。”
另一側有接應的工作人員,嚴慕舟那邊跳完被拉上來,就再次輪到她。
安遙重新裝備好,做了教練建議的新手後仰姿勢,望着天又深呼吸無數次,終于敢往後倒過去。
她沒睜眼睛,開頭的幾秒,感受到極致的失重感,墜落中的風聲從耳邊劃過,腦中一片空白,感覺靈魂都随着風出走了。
等繩索在空中回彈時,安遙才睜開眼,看到周圍模糊的景色,生出一種解脫般的自由感,上下往返許多次,失重感也比最初下落時更強,像瀕死,又像新生。
等她墜到底端,系上鎖扣,向上揮手示意後,她被繩索牽引着,緩慢上升。
幾個工作人員來接她,幫她解裝備。
安遙回到地面時,嚴慕舟也就在不遠處等她。
她腿直發軟,情緒也沒從剛才的緊張中剝離出去,再次看到他,鼻尖甚至有點發酸。
嚴慕舟靜了下,“吓哭了?”
“也不一定非要嘗試。”
他緩步走過來,看着她,擡了下手,又搖搖頭。
安遙本身就算是情緒比較敏感的,自己在原地調整了半天,等腿沒那麽軟了,憋出一句:“…這也太像跳樓了啊!全程都很吓人,根本不是你們說的,只要剛開始起跳的時候會恐懼。”
嚴慕舟倏而笑了,“感受應該是因人而異。”
安遙搓了搓臉,緊接着小聲道:“不過,現在就真的有種重生的感覺。尤其是現在,就感覺…活着真好。”
嚴慕舟扯唇。
趙經理在旁接了通電話,走過來禮貌道:“嚴總,餐廳那邊準備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嚴慕舟看向安遙,“還能走嗎?”
安遙瞥他一眼,“當然能。”
她慢吞吞地往纜車方向走。
中途,她往山下望了眼,依然心有餘悸。
安遙:“你會喜歡蹦極,也是因為有類似重生的感覺嗎。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
嚴慕舟頓了下,低沉的嗓音像是要化在風裏,而後被帶到她的耳邊。
“也許更多是因為,能清楚感覺到心髒在跳動,人是真實活着的。”
安遙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,想了想,說:“其實在我的視角,你一直是真實活着的。”
嚴慕舟偏頭,無聲注視她須臾,淡笑了笑說:“但願如此。”
-
清場之後,偌大的餐廳只為他們兩個人服務。
安遙一進包間,看到桌上滿滿當當擺着的各種菜肴,覺得有些鋪張浪費。
她原本是有點餓的,但剛體驗過人生首次蹦極,渾身血液還沒回歸到胃部,幾乎是沒什麽食欲。
嚴慕舟慢條斯理地動筷,心情比之剛從老宅出來時,似乎好了許多。
安遙在沒胃口時只想吃點甜食或者亮的,她面前正好有一盞酒釀桂花冰湯圓,她就有一勺沒一勺舀着。
吃到快見底的時候,忽然感覺小腹一陣疼痛。
安遙皺了下眉,起身去洗手間。
等回來的時候,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喝熱水。
嚴慕舟一擡頭,看到她唇色都白了,額頭上也是細小的汗珠。
“怎麽了,不舒服嗎?”
想到有些人蹦極後是會有不良反應,他拿起手機,打算讓趙經理帶度假區裏的值班醫生過來。
“再測一下血壓,看看有沒有問題,如果有,我們現在去醫院。”
電話還沒撥出去,安遙出聲打斷:“欸…不用。”
她眉頭微蹙着,聲音都虛弱了,“我就是,生理期。”
她生理期一直不算太規律,早幾天或者晚幾天都是常有的事,因此也沒有特意去記的習慣。
嚴慕舟動作頓住,沉默須臾,蹙眉看着她:“怎麽不早說?”
他低頭,又掃了眼她面前那盞快見底的冰湯圓。
“還吃這麽多冰的,剛才又在冷風裏蹦極。”
安遙語氣可憐兮兮的:“…我也不知道嘛。”
不然她肯定不會這樣給自己找罪受。
平時每個月也多少有點疼,但最多就疼一天,一顆布洛芬就解決了。
現在身上不僅沒帶着藥,還這樣‘造次’了好一頓。
嚴慕舟也不打算再吃的樣子,擱了筷子,嗓音略沉:“回家休息。”
他出門叫了侍應生進來,将桌上還沒動過的餐食打包。
安遙原本就沒胃口,現在小腹的痛感來勢洶洶,更是吃不下東西。
她原本是準備硬撐着等嚴慕舟吃完的,聽他這麽說,也就不撐了,緩慢起身,一言不發地随他到度假區門口。
小長假第二天,又正值中午,進了市區也難得沒堵車。
安遙虛弱地靠在後座。
嚴慕舟一路開得很快,到了經開區,他在街邊停了一次車,似乎是去便利店買了什麽東西。
安遙也沒留意,阖着眼睛小睡,以此來消解一些痛感。
感受到車子停穩,她睜開眼,發現她在一片看起來很陌生的地下車庫。
再往牆邊望了一眼,安遙看到“餘江公館”四個字。
她靜了須臾,問:“怎麽來你這兒?”
嚴慕舟:“你這樣一個人回去能行嗎。”
安遙坐起身,跟他的視線在車內後視鏡裏交彙。
她看到自己臉色都蒼白了。
但類似的情況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,比如生理期前恰巧吃了涼的,強度雖然不比這次在寒風裏蹦極大,但狀況也都差不多。
嚴慕舟已經下車,安遙糾結了一下,也确實沒力氣反駁,她現在只想吃了藥躺着,然後等藥效發作。
高速電梯一路上到頂層,她垂着腦袋問:“那你家裏有止痛藥嗎。”
“沒有。”
嚴慕舟側眸看她,“我剛去買了幾種,你等會兒看有哪種能吃。”
安遙這才注意到他手裏拎着的兩個紙袋,其中一個是藥店的,另一個是便利店的,裏面好像是衛生巾。
她一時錯愕,抿了下唇。
以他們的關系,嚴慕舟幫她買這些,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。
但轉念一想,安遙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思想不太進步。
其實衛生巾跟衛生紙一樣,只是尋常的日用品,不應該有什麽特別的羞恥心理。
安遙這麽說服了自己,電梯也到達頂層,嚴慕舟用指紋解鎖房門。
樓頂一整層都是他的,如上次嚴雪馨所說,他這套面積很大。
嚴慕舟從鞋櫃裏取了雙新的男士拖鞋:“穿這個吧,家裏沒有女士款的。”
安遙道了聲謝,蹲下身換了鞋。
穿過玄關,她看到公寓裏面的樣子。
灰調性冷淡風的意式裝修,家具的做工精致考究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但因為屋子裏太過整潔,也沒什麽多餘的陳設擺件,搭配這樣的面積,顯得格外空曠。
安遙自行拎着藥店的紙袋去了客廳,挑出一袋精氨酸布洛芬顆粒,轉頭問:“有熱水嗎。”
片刻,嚴慕舟從廚房端來一杯冒着熱氣的白水。
“五十五度,正好可以喝。”
安遙把沖劑灑進去,幾口喝完,倒在沙發上,猶豫了下說:“我想躺一會兒。”
嚴慕舟默了一秒,“其他卧室都只有床墊。”
安遙往旁邊沙發的貴妃椅上挪了挪,氣若游絲地說:“不用卧室,我躺沙發上就行,應該一小會兒就有藥效了。”
嚴慕舟進了個房間,不多時,給她拿來一張絨毯。
安遙接過來給自己蓋好,阖眼躺在沙發上。
“你忙你的吧。”
嚴慕舟“嗯”了聲,“要什麽就叫我。”
他又轉身出門,下了趟樓,去車裏取剛才忘記拿的筆記本電腦。
回來時,嚴慕舟關門動作很輕,朝沙發方向看了眼。
他的沙發巾是灰色的,絨毯也是,女孩安靜躺在上面,閉着眼,像是已經睡着了,整個人都被裹在毯子裏,就一張白皙的小臉露在外面。
嚴慕舟緩步過去,打算将茶幾上的玻璃杯和沖劑包裝袋收了。
到那張貴妃椅前,他駐足,看到安遙側臉上垂下一縷發絲,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。
嚴慕舟一時分了神,伸手替她将那縷頭發往後撥了一下。
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,他指尖微滞,而後很快收回手。
心底似乎有些他都說不清是什麽,也并不該存在的漣漪泛起。
他在原地停留須臾,按按眉骨,也沒再想起桌上那只玻璃杯,轉身回了書房,将門帶上。
外面客廳裏,安遙緩慢睜開眼,揚起脖子往他剛才走遠的方向看。
随即,她聽到不遠處的房間裏清脆的一聲響,應該是打火機在點煙的聲音。
作者有話說:
暗暗發展中
評論區掉落紅包包!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